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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阳穿过黑夜的街,不时回头,终是到了他归心似箭的地方。
半个月前,追债的人不晓得怎么寻到这里的,比他想的还快,他连半句话都没能交代,就被逼得出逃。
房东并没有计较被那帮恶棍撬坏的门,也没收他的钱。
他实在拮据的很,但还是过意不去,本想着房东没开口就咬牙蒙混过去,可是看见那双善良的眼,还是递出去了,说不够的以后会还。
老头子没收,说让他睡杂货店里。
睡哪都无所谓,可他心急得很。
刚才去朱然家,门锁上了,里面也是暗的,医院也不能去……只好明天再说了。
杂货铺里有一股温柔朴实的味道。
大概是像山楂饼那样的感觉。
仓库虽然小,徐阳缩在床上,竟觉得这里比公寓的房间好多了,也许是觉得,那些列在货架上彼此紧靠的东西,像在无声的守护他。
他想起老人那双清澈乾净的眼,老人并非什么都不懂,而是将他的狼狈遭遇看成世间的苦难之一,默默告诉他,总有一天会度过。
他有一个阿姨,是母亲的亲姐姐。
她家里不好过,但人很善良,为了小孩不忍离婚,在婆家搞得很憔悴,常需要钱周转,那时,能帮她的只有母亲。
那次她来,问母亲借十万还债,徐阳记得很清楚,母亲说:「我是救急不救穷,我没有那么多钱。
」
他在旁边听,都替阿姨觉得不捨,可后来初二回娘家,阿姨依旧待他若昔,轻声细语,笑意盈盈,没有因为那件事伤和气,也没人再提。
他知道这世间的苦难是个人的课题,再亲的人即使不忍,也有自己的考量。
徐阳闭眼,忽然觉得累的不能再思考一丁半点东西,便睡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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